一一

前幾年楊德昌過世，當時我才聽過這個名字，不過「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倒是耳熟能詳，而當我把「一一」看完的時候，他片尾的名單讓我對於楊德昌更為好奇，因為關錦鵬和岩井俊二也在其中銘謝名單裡面，「一一」這部片拍攝於1999年，博多屋老闆說楊德昌沒把本片上映在台灣也沒有發行DVD，不過這是楊德昌的巔峰作品，相較於侯孝賢的鄉土敘述，楊德昌把那都市的互動拍的很寫實，電影中不斷的拼湊出當時的都會感，無論是誠品、高架橋、街道…影片看完帶出許多反思，其實內容非常值得玩味，因為我們自己的某部份有可能就是劇中人，那種關於教育、愛情、家庭、社會價值觀、生死哲學等…簡單說就是「生活」，但是我們都知道「生活」很不簡單。
其實最近剛好也在看書展買的舊書「在台北生存的一百個理由」，在相同的時間點完成，書本不同於電影的想像空間，於是讓我非常好奇他們這些人是以什麼樣的角度去看這個變動之快的城市!

楊導在影片之中所呈現的那種真實鏡頭，還有說故事的細膩程度，一度讓我以為自己也深陷其中，無論是NJ和阿瑞從大學分開幾十年後的相遇，阿弟的三人遊，還是婷婷、胖子、莉莉的曖昧關係，蔣媽搞男人…甚至是小孩觀點的洋洋都讓我覺得有趣，這些人物所交錯和互動的行為是一種真實觀察後的呈現。

我比較有感覺的是NJ這個角色位置，NJ由吳導(吳念真)所扮演的腳色可以說是濫好人的代表，和大學同學待在電腦公司，公司財務出現狀況而同事們又把責任託付給了NJ身上，他就像是一個對自己太過分的人，大學對阿瑞的不告而別是種無言的妥協，和日本人大田談公務也是一種妥協，大田曾說NJ其實和他一樣都是好人，所以對於舊愛、家庭、公司…都出現了一種無奈感，某種程度上自己有種NJ疊合的感覺!

而NJ的老婆敏敏有個不成材的阿弟，這個角色也挺有趣的，他有很多投資計劃，所以也時常四處向人借錢，當然身為姊夫的NJ也是其中一個債權人，不過阿弟做事魯莽時常欠一屁股債，這倒也就算了，在婚禮之時殺出的舊情人雲雲才讓人配服，這樣的男人為何能讓兩個女人為他死心蹋地，舌燦蓮花的滿腹熱忱加上獨特的男性溫柔，真的是愛到卡慘死嗎?還是阿弟心中所產生的空虛感造成需要不同類型女人的撫慰，結婚後還和以前的舊女友藕斷絲連，怪運氣不好又惹得一身腥的飄忽，或許他一輩子都活在「媽我終於成功了」的世界。

而洋洋這線則是串起整個影片一個冷靜的觀點，洋洋時常被女生欺負，而學校老師也當他是個怪咖，不過洋洋說了一句很真切的話：「你自己看不到，所以我拍給你看」，洋洋在其中也有個女糾察同學當他成長的對象，於是大家都基於好奇和不了解搭上線，彼此都在探索和成長，電影中每個角色都有另外異性的互動對象，時而悲憤時而沉默，有時候制服身上看見了年輕的不安定的心，有時候又從NJ的臉龐上看見了無奈。

1988年之後我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很慶幸自己可以用文字和影像去體驗沒有的經驗，在這個世界二十出頭年，不算長卻也過了一個階段，沒有經歷NJ那種無言分手的感覺，沒有胖子糾結的生活，沒有婷婷初戀的悲苦，不過這幾年對於自己卻有很大不同的體認，感謝無形之中影響我帶給我成長的人，那就像是「一一」裡面每個人在面對不同問題之的成長和幻滅，身旁總是有朋友會虧我怎麼還孤家寡人，好像我是地球特有種一樣，記得時間是越陳越香，端看有無用心在生活之中，我們都看不到自己的背後的困惑，而在殘忍的生活中消磨最原始的真切，但是我們會抉擇思考也會不斷的成長。